第37
白茉一向很怕这种地方。
让人感到幽闭的窒息感。
尤其还是在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的情况下,内心的恐惧被放大数倍,令人毛骨悚然。
这么小的杂物间,宁之之会藏到哪儿去呢?
生气过后是无休止的寂寞。
明明放出了狠话,却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住。
她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就连最爱的‘跟踪程洮不被发现’游戏都觉着索然无味,平日里被疯狂执念所侵扰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唔,这是最匪夷所思的,我必须得让自己开心起来。”
宁之之在片刻思量后,决定找回本心。
开除草机是一个不错的娱乐项目。
除了穿製服的大叔有些吵闹以外。
宁之之面带微笑替不再发出聒噪声音的保安大叔清除了全部的杂草,关掉机子,心中的烦闷丝毫未得到缓解,反而犹如燎原野火般熊熊燃烧。
仅存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坏
作为癫狂的前兆,首先失去的将会是痛觉,从指尖开始麻痹,仿佛过量的麻醉药品一股脑注射进体内,再慢慢扩散到至五脏六腑。
在此期间,她将感受不到疼痛。
随后听觉遭到剥夺,接着是意识,她会逐步成为一具任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直到身体机能重新启动,恢復如初
“之之!”
浑浊的眸子逐渐清明。
“噢?”宁之之看向掌心,神情有些意外。
“瞧瞧是谁来了”
一只找不到主人,饿得瘦骨嶙峋的跛脚小猫儿。
她是那样的小,总让人觉着是遭受了某种虐待而导致的营养不良。
走路也一瘸一拐,惹人怜爱到想一把拥进怀里。
宁之之抱起双腿,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
风吹起银发,在脑后飘荡。
教学楼下,白茉的呼唤还在一声接一声。
哼哼哼~以为像这样可怜兮兮的叫唤,她就会乖乖的出来吗?
宁之之饶有趣味的欣赏着这场躲猫猫戏码。
仿佛手捏毛线球,细绳的一端不断挑逗柔软的猫爪,想抓到,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不知不觉,宁之之好像没那么烦躁了。
她想继续玩下去,就让白茉来找她。
首先要做的是——
躲起来。
“嘻嘻~”
疯子小姐的心境正在改变。
或许她还不知道,但能从分崩离析的理性中强行拉回她,白茉是当之无愧的no1。
宁之之双臂撑着膝盖,侧耳倾听。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之之站起身,轻盈跳下窗台。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
抓到你了
躲猫猫,小宝宝~
窗帘后面哈哈笑~
爸爸快点找到我~
怎么总是找不到~
“之之?”
白茉屏气寻找歌声的来源。
明明声音离得很近,但就是看不到人。
这么小的杂物室,到底会藏在哪里?
诡异的童谣还在继续哼唱。
白茉转过身,没见到人。
刚才她分明感觉就在身后,甚至都快贴到了耳朵。
“别藏了之之我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这才是认错该有的态度。
白茉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挽在一起。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事实上,宁之之也已经打算现身了。
“找到你了!”
白茉猛然回头,对上一张错愕的脸庞。
“酷?”宁之之处于惊讶中,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在最后一刻暴露,这岂不代表她输了吗。
“你怎么发现我的!”
疯子小姐嘟嘴。
半场开香槟不可取,但仅差临门一脚败北的滋味显然要更加耻辱一些。
“之之从我进门的那一刻就跟着我了对不对。”白茉回忆进门时的场景。
“我保证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
“的确,我感觉不到之之的存在,但是”
白茉垂脑袋,眼睛在地上搜寻着什么。
“噢,影子。”
宁之之恍然大悟。
浅显易见的道理,但却容易被忽略。
毕竟躲猫猫找的是人和容易藏人的地方,谁会去注意地面。
更别提躲在白茉的背后,无时无刻不保持动作一致的宁之之的影子了。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亲爱的,你真厉害。”
宁之之死皮赖脸地抱住白茉胳膊。
“来都来了,再陪我玩一会儿吧。”
闹完别后的疯子小姐变得更加粘人了。
酒精灯被重新点燃。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还有一隻黄桃罐头,示意白茉挑选。
白茉选了比较顺眼的罐头。
正当疑惑该怎么进行下一步时,便见宁之之撕开火腿肠的包装,又取出黄桃罐头附带的小叉子,二者一组合,直接放在酒精灯上烧烤。
香味飘散满屋。
粉嫩嫩的火腿肠在她并不生疏的操作下烤出了诱人的酥皮,渐渐变成熟悉夜市摊上常见的式样。
如此简陋的器材竟然也能拿来苦中作乐?
但更让白茉想不到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