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螃蟹灯
手串儿托到他面前给他看:
“这是今日路过的一个坤道老者赠给窈窈的。她说她今年已经九十余岁,是无病无灾又经年的老人,这手串她也戴了五六十年,想要赠给我们的女儿,叫女儿也沾沾她的寿数。”
其实是那个坤道过得实在辛苦,来到徐侯府上试着看看能不能讨一顿饱饭吃。
没想到徐侯夫妇待下十分宽厚,竟然真的命府中下人热心招待了她,看她穿衣裳单薄,还说要给她去外头买一件更厚实的道袍来。
于是那坤道十分动容,主动将这手串赠出。
漪娴当然想要,但不好白拿人家的东西,又私下命人赠了金银给那坤道,就当是给她道观里的香油钱。
徐世守微笑着捧着她伸出的掌心:“礼本不在贵重,难得是她送在了咱们的心里,知道咱们为人父母的心意。”
徐舒窈什么金银玉翠都不缺,她生在富贵窝里,最不缺的就是富贵。
反倒是这样即便是富贵也轻易求不得的东西,更能动人心。
漪娴也点了点头:“是啊,我只想孩子们能和那老者一样,无病无痛,过得八九十岁,那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怎么不见窈窈?崇皓呢?把这手串挂在窈窈的摇篮上吧,等她大些了,再叫她贴身戴着。”
以前漪娴都会等到他们夫妻两人都要入睡的时候,才舍得把窈窈交给奶母们抱走的。
见丈夫问起,漪娴忽然微微低垂下了脖颈。
她眸中似乎溢出一片柔软而妩媚的光彩,慢慢脱去了自己身上略显厚重的狐裘披风,在自己丈夫面前露出了下面玲珑而曼妙的身体。
“我叫奶母们把他们抱走了,他们都满百日了……”
百日。
是宫里那些精通女科的产婆嬷嬷们叮嘱她的,让她生完双胎之后好好将养自己的身体,百日之内不要和丈夫同房。待下体恶露排尽之后,还要让她再仔细保养一段时日。
可是如今百日都过去了。
虽然忙了一整日的百日酒席,将他们两人都累得不轻,可是两人的心反而却更加澎湃而热烈了起来。
脱下那件披风后,漪娴又素手解起了自己身上的寝衣。
她脖颈间戴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是皇后赠她的红珊瑚珠串。
艳红如血的珊瑚珠搭在她柔软起伏的胸脯前,嫣红与白皙的极致相衬,实在是刺激得男人一下子就挪不开眼睛了。
漪娴听到那人似是仓皇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那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就覆压到了她的身上。
她亦颤抖着身体环抱他的腰背,和他贴在了一起。
产后叁个多月以来,她一直坚持着亲自喂养孩子,所以胸乳较之未生产时明显大了不少,像是一个饱满的水球儿,软嫩多汁。
今夜她没有喂过女儿,所以当他的手探上去拨弄时,漪娴身子一软,乳尖处顿时喷出了清甜的奶汁来。
他一边含了上去,一边还故意问她可不可以给他吃。
漪娴抚上他的后背,“我、我没喂窈窈,就是……就是想留给你吃的啊——”
一夜痴缠,嬿好无度。
*
翌日,漪娴带着两个孩子进宫拜见皇后。
婠婠也早就梳妆打扮毕,在宫里等不及要见她。
她有心想要抱一抱漪娴的女儿,奈何自己的肚子也大了,抱不得她,最终只能作罢,只守在摇篮前轻轻抚摸着那孩子稚嫩的面颊。
漪娴轻声道:“娘娘也喜欢女孩儿,这一胎一定得女。”
她面上自带着一片妩媚而熟艳的气色,虽然还没有完全补回产后的元气大伤,可是看上去分明却是那样的幸福和快乐。
“那正好了,以后崇皓可以跟着聿儿玩,咱们的两个女儿也可以在一块作伴长大。”
婠婠莞尔一笑,回眸看她。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如愿以偿,也终于得到了幸福。
懿宁殿内,太后坐在上首,慈祥含笑地看着她们,时不时逗一逗被奶母抱在怀里的徐崇皓;婠婠则和漪娴守着舒窈。
崇清帝姬同两个小宫娥在窗下穿着璎珞珠串;太子聿在地上玩着他父亲刚送他的另一辆兵车模型。
一切都是这样的静谧美好。
忽而,外头陡然飘起了一阵细雪。
“十一月中了,也是要到了下雪的时节了。”
太后道。
婠婠和漪娴望着外面的飞雪,心中亦是不禁感慨。
她们都想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场雪。
那一年的下雪时节,漪娴被她父亲嫁去了北地太原。
婠婠冒着鹅毛大雪,偷偷溜出宫去看望她。
那时候她们都以为,或许从此之后她们再没有见面的一日了。
哪里又能想到,到了今时今日,她们不仅还能有机会常常相伴在一起,连她们的孩子都能继续在一起长大。
上苍神灵啊,终究还是愿意偏爱她们的。
*
又到了冬日里,婠婠平素不见外人时,都是窝在坤宁殿里带着孩子吃吃睡睡的。
一连数日下来,连聿儿都肉眼可见地被她养胖了一圈儿。
她每日不光自己吃,她还把她的零食全都往聿儿嘴里塞着投喂;等到她要睡了,就唤来儿子陪她一起躺着。
晏珽宗把孩子拎起来掂了掂,恐吓道:
“你也不小了,等明年开了春,我给你找个武师傅,叫他开始教着你扎马步。到秋日满了五岁了,你就给老子读书去。”
其实这大约也是身为皇储君的太子聿一生中最后一段纯粹享乐的时间了。
幼年的时候可以吃吃睡睡怎么开心怎么来,但是等到开蒙之后,他身上所有的只有永远也做不尽的事情、读不完的书、练不完的武。
这是他身为储君,为了向天下的百姓负责,应该做到的事情。
是身为天之骄子生来就享有的无边特权,更是他身上压着的一重又一重的责任和担子。
*
等到晏珽宗把孩子放下来后,婠婠斜躺在美人榻上,抬手唤来聿儿,等聿儿小跑着来到母亲跟前,她便伸手轻轻捏了捏聿儿的脸颊,把聿儿的腮帮子也捏来捏去的,像是在捏一只猫儿的腮。
聿儿有些不解地发问:“阿娘,你为什么最近总是捏我呀?”
把他叫过来,就为了捏他的脸。
婠婠道:“因为你太像你爹小时候了。他惹我不高兴,我就想捏你,就像捏他的脸一样。”
让她觉得很好玩,有些隐秘的解气感,像是晏珽宗的脸被她捏来捏去。
嗯,儿子太像他,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聿儿听到母亲的解释,连忙正色道:“阿娘,那你下次打我就行了!爹爹让你不开心,你就打我的脸!”
婠婠噗嗤一声笑出来,将自己手边的一颗晏珽宗剥好了的核桃塞进孩子嘴里。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怎么舍得打你。”
那边的皇帝也换好了外袍,掀了珠帘走了过来。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婠婠:“我叫你起来多走两步路,就是惹你不开心了?”
婠婠立马瑟缩了下脖子,不敢说话了。
晏珽宗近来总是强迫她饭后散步走动,可是她真的越来越不想动,为此没少对他甩脸色。
他像拎着只崽子一样拎起聿儿,把他丢到了隔壁的柔仪殿里。